用一张问卷丈量十万人的餐盘

1980年的某个秋日，劳拉·桑普森（Laura Sampson）站在波士顿郊区一栋普通排屋的厨房里，把一台小型饮食秤放上台面，向眼前这位中年护士解释如何称量一片吐司的重量。桑普森是注册营养师，她的任务听起来简单：让这位护士在接下来一年里，用这台秤记录自己吃进去的每一样东西，每隔三个月记一整周。但桑普森知道，这件事一点也不简单。她要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月里，亲自造访173名分散在波士顿地区的护士，为每一位提供培训、发放器具，并在每份日记完成后逐一致电，补全那些写得含糊的条目——"一碗汤"到底是多少毫升？"一把坚果"究竟有几克？ 这项工作的目的，不是为了研究这173个人。它是为了验证一份问卷。一份只有61道题、可以用邮件寄出、由护士自己在家填写的问卷。威利特（Walter Willett）团队需要知道：当一个人在纸上勾选"每周吃两到三次黄油"，这个答案能在多大程度上反映她真实的脂肪摄入量？如果答案是"足够可靠"，那么超过十二万名护士的饮食数据就可以被纳入统计模型，成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饮食流行病学数据库之一。如果答案是"不够可靠"，整个计划就得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