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里的数据：战争给这项研究留下了什么

1946年的冬天，波士顿的一间办公室里，一名研究助理正在拆开从全国各地寄回的信封。信封里装的是问卷——224份，寄给那些在两年前还是哈佛大二学生、如今已从太平洋或欧洲战场归来的男人。问卷上的问题没有任何精神病学的专业包装，只是直白地询问：战争对你意味着什么？你与战友的关系如何？你是否觉得自己已经回来了？ 那一年，"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词还不存在。它要等到1980年才会出现在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的诊断手册里。但那些男人的症状已经在那里了——失眠、噩梦、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家人面前感到陌生。研究者没有标准化的诊断词汇，只能用描述性的语言记录他们看到的一切。 到1946年10月，217份问卷回到了研究团队手中，回收率达到97.1%。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在战争结束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一项被战争强行中断的研究，以近乎完整的姿态重新启动了。而研究者们此时意识到，他们手中握有的，远不止一批战后心理状态的快照。他们握有的，是一条时间线：从童年，到战前，到战壕，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