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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植、重建与下一个十年的赌注

当菌群干预从地图走向手术刀,个体的复杂性才真正显形

5630 字 · 约 17 分钟

1958年的冬天,科罗拉多州丹佛市,外科医生本·艾斯曼面对四名垂死的病人。他们的肠道被一种当时尚无正式命名的细菌感染摧毁,腹泻不止,体温反复,常规治疗已经无计可施。艾斯曼做了一个在当时几乎无法向同事解释的决定:他将健康人的粪便稀释后,通过灌肠管注入这四名患者的肠道。四人全部存活。 艾斯曼在病例报告里用的措辞极为克制,像是在为自己辩护。这篇报告发表后,几乎无人引用,医学主流对它保持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沉默。这种沉默并非因为疗法无效,而是因为它太难被纳入任何现有的理论框架:在抗生素的黄金年代,用粪便治病的逻辑听起来像是倒退,而非进步。 直到2013年,荷兰的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让这个被遗忘的疗法以惊人的数据重返视野。此后三年,欧洲十国的专家聚集罗马,用投票的方式为它划定边界。又过了六年,多组学数据开始揭示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菌群的个体差异,远比任何疾病本身都更难以逾越。 这是一段关于医学如何在希望与复杂性之间寻找落脚点的故事。

本章要点

粪菌移植在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中已凭借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确立了压倒性的疗效优势,缓解率高达85%至90%,远超抗生素标准疗法。然而,当同样的干预逻辑被延伸至炎症性肠病、代谢综合征等复杂疾病时,来自大规模多组学纵向研究的数据揭示了三重障碍:个体间菌群差异是所有变异来源中最主要的,疾病状态本身的解释力反而更小;菌群失调的触发模式近似随机,干预时机难以预判;而饮食这一公认的重要变量,对菌群组成的解释力也仅有3%左右。这场从绘制地图到动刀干预的转型,正在被生物学本身的复杂性所重新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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