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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脑之间有一条暗线

从无菌小鼠到千人队列,菌群如何与情绪对话

4803 字 · 约 14 分钟

2004年,日本信州大学的须藤信行把一批小鼠放进束缚筒里。这些小鼠与普通实验室同类的区别只有一点:它们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完全无菌的隔离舱内,肠道里一个细菌也没有。束缚应激结束后,须藤团队测量了小鼠血液中的皮质酮浓度——这是哺乳动物应激反应的经典指标,相当于人类的皮质醇。结果让他们停顿了一下:无菌小鼠的皮质酮水平远高于有正常菌群的对照组,仿佛同样的压力在它们体内被放大了好几倍。 更奇怪的是,当研究者在这些无菌小鼠出生后早期植入正常菌群时,这种过激反应可以被压下来。但如果等到成年期再补种,效果就要打折扣。而在所有被测试的菌株里,单独植入婴儿双歧杆菌就能恢复正常的应激反应,单独植入大肠杆菌则不行。 这个实验的含义,在当时并没有立即被主流精神医学界认真对待。肠道是消化的场所,大脑是情绪的居所,两者之间的联系听起来更像隐喻而非生理事实。但须藤的数据就摆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后来者把它接上一条更长的证据链。

本章要点

从2004年的无菌小鼠应激实验,到2019年涵盖1054人的弗拉芒肠道菌群队列,一条连接肠道微生物与情绪状态的证据链正在被一节一节地焊接起来。核心发现是:产丁酸盐的粪球菌属和小杆菌属与更高的心理生活质量持续正相关,而小杆菌属和戴阿利斯特菌属在抑郁人群中显著减少,这一关联在校正抗抑郁药物干扰后依然成立,并在独立验证集中得到复现。然而,支撑这条链条的机制证据在动物模型中远比在人体中清晰:迷走神经通路的必要性在小鼠身上已有直接实验证明,但在人类身上至今仍是推断;微生物合成的神经活性分子是否真的以足够浓度抵达大脑,横断面设计又无法区分因果方向,这些都是这条暗线上尚未点亮的区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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